超级女声的比赛结束了,我才发现我爱上了许飞,这个短头发总是静静微皱眉头的姑娘。
评委朱桦说她的声音有一种安静的侵略性,让人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俘虏。
这个海选的时候抱着吉他抿着嘴唱《爱的箴言》的许飞,后来一路过关斩将人气极高,但她话语极少,眼神极深,身子总是像正在发育期害羞的小姑娘那样有点微驼着。
每一次胜利时她紧握拳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那样和同伴拥抱跳跃,或者双手合十,向老师和观众深鞠一躬。
我总在想,这么一个小小的身体,12岁就独自北上,一路漂泊一路梦想,是什么给予了她力量,让她懂得把生活好的坏的都珍藏起来,而只露出她婴孩般的纯真笑容和深情歌唱。
她的眼睛,她的歌声,她的谦逊,和对生活的理解,深深让我着迷。
在一个颠簸在车上的傍晚,我像中了邪一样利用我所能想到的朋友资源,为做一件事:见到许飞。
我从小都没有偶像,如果有人不屑说这样的行为就是傻气的追星的话,那我也追得理直气壮!
那个时候我白天想,晚上想,吃饭想,睡觉的时候做梦都在想。突然有一瞬间,一个声音响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看超女这么喜欢许飞,又一直想为80后正正名,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关于80后的专题呢?
于是几个晚上的挑灯夜战,心潮起伏,我按自己的想法写了一个80后的专题,确切地讲是依附于即将开始的超女全国巡演,讲述超女成长和生活故事的,名为《梦想在身边》的策划案。
那个时候我单纯地想,超女在市场号召力上没有问题,用真实的笔触写出她们身上和舞台背后的故事趣事,既能以一种视角反应80后的生活状态,也能揭示一种极有代表性的80后的文化层面,而且“草根”故事不愁没有市场。
这么一想我就激动地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完全不管朋友提出的关于可行性的问题。
方案做出来了,就要找一个平台实现,最先我想到的是和报社谈,我想在报社开一个专栏。于是第二步搜寻对超女话题感兴趣的报纸就成了最紧要的任务。
随着这件事的深入,心也慢慢冷静下来了,才发现存在很多很多问题。一是媒体谁愿意平白无故给一个无名小卒提供平台?这年头能写会道还有知名度的写手多了去了,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二来真有那么个傻报社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就我那两刷子,又能做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呢?要表达一种声音,可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行的。
于是在报纸上做专题的想法,被我自己扼杀在摇篮中了。
这个时候飞的博客上提到,鲁豫的编导在跟她谈上《鲁豫有约》的事。我的心一下子就活动开了,朋友曾提到自己的老板和鲁豫在一个班上EMBA课程,为什么我不用这条线索去找鲁豫?
对,去找鲁豫,我要把自己的想法,自己对80后的认知,以及我做的这个极稚嫩的专题,一起告诉鲁豫。
又紧张又兴奋地准备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他们每月四天的课程开课。
一大早,我就背着5斤重的大包——里面全是资料,和我那10斤的笔记本电脑,去了王府井的长江商学院。没想到我来北京第一次到王府井,居然是这样忐忑的心情。
大厅里重兵把守,进出的人要麽有工作牌要麽在保安处登记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势,心里本来就怯怯的,此时更始不免心虚不已。
我躲在转角处徘徊,好几次都想回去算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始终不甘心空手而归。于是我拦住要进去的人询问了登记的内容,又跑去门口背了一家在上面办公的公司名称,就眼睛一闭给自己壮了十二分的胆摆出一幅故作老练甚至带有一些不屑的样子,和守在门口的两个保安加一个大厦经理一类的人周旋一番外加登记一阵,终于溜了进去!
彼时我已经身出薄汗一层。
所谓好事多磨,上到事先打听到的教室,整整一层都没有鲁豫所在班级的课程安排!
难道是情报有误?
于是我不断地折磨那层楼前台的小伙子,非要逼他给我查出鲁豫所在的EMBA课程在哪一间教室。无奈之下,他只好透露了一点情报,于是我直奔第二目的地。
同样要经过这样一番重兵盘查,但显然我已经是个中好手应付自如了。难就难在最后一道关卡——教室外面有一道玻璃门,学员刷卡方可进入。那时我多么希望自己会穿墙术啊!我的所有努力,不会败在这最后一道门前吧?
我的心跳得飞快。
这时门里身着精致正装烫着时尚卷发的两位工作人员冲我柳眉一挑,意思是:什么事?我也毫不逊色地还其以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我希望他们从我渴望的眼神里勾起好奇心,为我打开这道横亘在中间的阻隔之门,好得以进门说话。
就这样对视了10秒——今天回想起来,我还对我那10秒含义丰富、极富震慑性的眼神佩服不已,因为10秒过后,美丽的工作人员轻摇腰枝,走过来为我把门打开了。
“您找谁啊?”这是我进入豪华的长江商学院后,她们问我的第一句话。
我呢,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一定要尽量把握机会,争取见到鲁豫,于是把谱摆得大大的,慢慢把手中的电脑往地上一搁,口吐一言:
“EMBA今天是在这开课吧?噢,我约了陈鲁豫,她没开机,我就直接过来了。”我尽量想让她们相信我确实和鲁豫约过,所以把语气放得很随意。
“陈鲁豫呀?还没来呢。等着吧。”说这话的是刚才给我开门的女士,后来才知道她就是鲁豫的班主任。
好,既然让我等,就说明有戏。于是我开始观察走廊里贴的历届学生照片,这里的学生不是名人就是富商;还默默背下了鲁豫所在的2007秋季班以后几次的上课时间,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一个小时以后,下课时间到了,学生们陆续从各个教室里出来了。
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化着淡妆,脸上是尽力摆出的一副不关世事的摸样,坐在正对走廊的位置上。无论从哪个房间出来的人,都一眼就可以看到我。
但我就这么不看也不问的,静静坐在那儿。
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已经好奇坏了。
用后来即将出场的先生的话来说,我是一个不和谐因素,摆在那儿那么明显,却不作声色,大家都在纳闷:这个姑娘是在等谁呢?
果然没等多久,有位先生就上前问起我来。得知我想找鲁豫,看我一脸的诚恳提着重重的电脑大大的包也怪可怜的,就答应听听我的想法,如果有必要,再帮忙引见。
这个时候我才得知鲁豫这两天的课都请假了,可是我却得到了一个和她的同班同学兼她的书里写到过的先生的谈话的机会。
这次谈话对我来说至关重要。那位先生看了我的作品、简历,听了我对来找鲁豫的前因后果的想法,告诉了我很多做事上的方法问题,当然,也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鲁豫的事,以及从鲁豫身上折射出的电视圈的生活方式。
这些,都引起了我对自己的思考和反省。
当一个人做事,没有明白做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和目标,也不清楚自己是处在一个什么能力水平上——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准备好,那成功的可能性就很低。
所以这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开始从许飞身上回到自己身上,也不急着想见到鲁豫了。
我自发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